往後的旅行都會覺得少了某些人事物麼?
  
  這次的旅行是十二月又一個意外,我可沒想過會這樣跟著國中到現在的麻吉參加他公司的員工旅遊,是拜他剛進公司一個月尚人生不熟之賜,也是由於原本預定的朋友不克參加之賜。我呢也不知道是哪個翁得利,就這樣「幫忙」去旅行了。
  旅行用幫忙的,這輩子沒聽過這種要求……
  欲拒還迎之下(演哪齣?),我背著包在口罩差點被風吹跑而一點也不罩的情況下被朋友的後座一路載到旅遊的入口。
  
  她也來了,這恐怕又是這十二月的另一個意外。她的穿著我很難形容,女生特有的行裝之中她是特有的女生;笑容是不是始終不曾變過?那兩彎的眼睛讓早晨的陽光無地自容。她的長髮一個側身,我跟著朋友來到了集合的公司辦公室中。
  文章中出現人名不是我的風格,但這回總是要提提這個我從國中分班之前就在同一方教室的好友,他叫林威辰,個性跟我是古意兩人組,比較麻煩的是他在旁邊我就一點都不「古意」了;他呢個頭近180,草食性帥哥,就諸多數據來看,他被異性生吞活剝的機會恐怕不小,所幸他「心法」有成,虎視眈眈的眾佳麗或許只能望梅止渴(?)……好吧,再扯下去他會要我刪文,總之,他是個純純偶有點小呆的帥哥,不得褻玩……好好,不寫了,不要叫我刪文啊!
  
  攝影組這名詞用在威辰身上好像不奇怪,但我心裡倒是有些個驚嘆號,驀地想起她若有所思的微笑。威辰在他辦公桌上像是撿落在樹邊的果子般準備著東西,不那麼瀟灑地總算搞定後在他「算準」的時間點最後上了車。位子在最後的隱居之地,早餐我只看見一顆蘋果。
  她在我旁邊興奮得把早上低血壓的暈頭都給忘了,笑容可以述說很多事,但我從她所笑之中仿佛可以聽到更多,不過,我想她等等就會變成遊覽車座椅的一部分了吧?呵。
  
  這部遊覽車是二十幾還三十座的,座位很大,平時極少搭客運,所以這類的車子搭起來還蠻新鮮,只是選的這位子……好吧,或許是個看書的好地方。
  她對書也頗有研究,小小聲的驚嘆之詞是想要指點我這回帶來的兩本內容麼?這可不行,頂多就是一起化身成故事中那一組神秘偵探吧。
  
  車子往南投開去,這回旅遊的目的地是中部。第一天的行程會到溪頭以及妖怪村,後者這名詞還真是耐人尋味,是個怎樣的地方?
  遊覽車搖著晃著,手中的書也搖著晃著,車上播放的台灣電影也搖著晃著──誰叫他片名是<翻滾吧!阿信>。身旁的她是看電影看到搖著晃著還是晃著暈了就瞌睡的搖著晃著?我才想揣度,威辰突然打擾了我的思量,他問的是剛剛是誰打了誰的那片段。
  
  來到景點時遊覽車小姐的聲音是如此熟悉,過去好像也隨著車來到此地。溪頭到了,在進去之前會先到妖怪村──是有些什麼款的妖怪?看了才知道原來是將名產街做個特別的改變,這概念還真是有意思!
  她還在猶豫若不帶外套的話是否要帶著圍巾,最後是我替她圍上。下車時的寒意與冬陽不知道大戰了第幾回合,只知道溫度會在樹蔭下變化;雖然她強調著這樣的溫度從小就練過,但那逞強的動作還是讓我側眼挑眉。
  
  一開景那妖怪村繁榮的滿是人類,路上那些妖怪設施感覺隨時都會被人給拆了。威辰的相機開始有了頭路,只是川流的人潮中他仍找不到鏡頭。
  鮮明的顏色讓她興奮地拍著手,像隻小妖精東探西看,若沒提醒她得先前去溪頭集合她恐怕會直衝民藝店翻箱倒櫃。
  
  自人潮中分離出來的兩點是我跟威辰的來遲珊珊,入口處遊覽車小姐喊得好像遊覽車大媽。跟著人群走入,風景區第一個景點就在右側,叫做廁所。
  過了入口的門柵讓她有進入另一個世界的感覺,莫非現在山谷與樹林中的沙沙聲響是因她而來?我還想說她會不會來個「我愛地球」的擁抱姿勢,結果她只是手插在口袋中小步小步地蹦著。
  
  威辰相對我的選擇是種異端,反正他重點放在人群、時間、路徑上,所以就選了人多的起點──好吧,雖然這樣扯,我也覺得從吊橋開始還不錯。人類是相機取景的重點但更是阻礙,若你要拍照,後頭的人只能裝著客氣邊手勢著「先拍、先拍」邊把後頭塞成一團;拍完的傢伙頻頻說不好意思之後過三步又開始「一二三木頭人」,後方的人搞不好還會想是不是橋的限重人數到了。
  照片是她想棲息的地方,只能順著她的意取個在吊橋上會是不錯的景;我試著讓自己融入大自然,但你知道,我就算不比「Y」,那樣子跟周圍的景緻仍是兩碼子事──把我從橋上踢下去吧。不過若是她倒還情有可原,景色之於她無異是背景的地位,再來個「不過」就是我仍覺得「Y」少一點會有更多迷離的自然美。
  
  我頗喜歡走在清幽的山林小道上,所以拍照對我來說用處除了把我的鬼影子扣在圖片中之外就是能讓那一坨坨叫做人類的此山最大動物給往前濾掉──對喔,我也是人類……。綠褐色的人工山道是迭緜的豆腐塊,總是在又一景時彎入同樣的顏色中,步行著會漸漸擦除心中城市的灰白色;只緣身在此山中?我盡量讓我與威辰互拍的照片有種雲深不知處的感覺。
  她在綠幽之中仰望、呼吸著,清新妝點得她是另一氣象的生命力。顏色之於周遭來說她不啻是個異端,但綠色總捧著彩花綻開,或許這會是周圍樹木們只能長在頂端的夢想?
  
  山坳總有盡時,人潮將聚集在樹林孵不出的黑輪與米血周圍。大學池旁的亭子落座著擎茶的雅客──此景只會出現在數百年前,現實中是大人的大談闊論與小孩的:「我要吃『喔練』啦!」的聲音。我跟威辰在此處解決行走的燃料問題,我不得不說他的吃相是豪邁無疑,但他儒雅的力道恐怕配不上一杯黃酒。餐後他拿出的牙線棒更是讓我感覺……豪……嚎邁……
  吃些什麼呢?這好問題讓她留連在攤販之前,櫃檯後那隨時等著收錢的員工對著她的錢包高瞻遠矚。談笑是她的醬料,這一亭的這一座中,她回到城市人的身分。
  
  池景幽幽──這是放屁,因為人跟螞蟻一樣擠著行進在那超彎的竹橋上。池子的景色被人給團團包圍,我揀了他路到一旁流著孤寂的小水池邊。拍照請小心青苔,千萬機子掉到無價的自然之中,人鐵定咒罵那文風不動的無辜。小池子對面是通往哪的路?鏡頭裡的一方一塊讓我們來到又一座吊橋前。
  我囑咐著她小心苔石,就看她靈巧地穩著跳步步步著於小徑之前,若我一個紳士執起她的纖纖之手在這自然之中好像有那麼些矯造。涼亭是往前的止步之處,在這裡,相機是很難不出沒的物體;我在影像之中,她在之中的的影像裡。
  
  尋幽或許就是如此,人煙漸少欲引得人駐足假寐。雲霧在遠處欲來,綠駁痕痕的石橋上視野慎著打滑,我倆踩濕那溫度又回到了山魅的懷抱。
  
  回想此時已然忘卻目的亭上之名,恐有著誰捷足先於此處落款,後至者情何以堪?水氣沁涼讓苔欲發得鮮,它們讓這石造子更穩沉著時間的匠氣。或許是個歇腳思文之處,但微靄的周遭潛伏著前朝之影,或是背著手叨叨絮絮,或是仰著頭試問林間何處是鄉情?
  她也被莊重的色調給平和了?眼珠子透看著是想瞧出什麼?靜之外還是靜,排除人聲吧,她的聲影啁啾此處。
  
  走道極目延伸特有番風味,亦步亦趨實是留影的殘念。
  亦步亦趨是她殘留的邂逅,此番風味特有在走道極目之處。
  
  再是個路標暗笑之地,前方的山道生著人造奇趣,要的是讓你或攀或爬地感受山的背脊。
  她的小心翼翼鬧得繩索吱吱亂顫,我的不懷好意只容於想像,當心腳步,也當心前方。
  
  往前的路被時間絞死,回頭只能又是幾些鏡頭,我穿過怵目的紅色框框,回程沒有足跡。威辰精算著時間的角度,彼此推著趕快趕上腳步。
  她的腳步總不免來上些沉重,笑容說的是她還很行,噘嘴呢則頗不滿路標上的四位數字。
  
  回到妖怪村時帶著一些未完的殘念,跟團出遊就好像生魚片沾點醬油就入口。人潮好像從名產店裡淹出來一樣,我跟威辰若無其事地在人與產品架間步步為營。
  她總算能在五花八門之中回到現代的樣子,或許她對剛才的景色眷戀猶有,於是明信片上的樣子就少了些幽默。人滿為患等於蠶食鯨吞,她可以在此流落幾許卻難以再度駐足。
  
  下一個目的地是通往明天的聚落,寒氣陡起,霧社將我們團團包圍,賽德克的殺氣不僅溶於螢幕之中。崎嶇撲來的晚色讓遊覽車彎入溫泉山莊,據說旅遊中最大的期待會在待會兒著陸,但車停之處卻有一長條銀晃晃的鐵門。
  寒冷也武裝起她的疲憊,夜色還不完全存在於她的想像,但我覺得浪漫是她與生俱來的氣質──一直到「冷死了」脫口而出之前。
  
  領房門鑰匙的前後還相安無事,架子上的鸚鵡不可愛於牠已習慣陌生。305號是威辰金手指下的明牌,我們就跟著山莊主人遁入山間夜色。期待一開始順著山莊的海拔爬高,但隨著愈高才發現期待根本是往漆不及地的黑井中直墜。我們來到什麼地方?是日本兵會出現?還是賽德克人會在裡頭密謀出草?
  她盡可能地稱讚在城市中得來不易的星空,同時對乾涸的浴池投以好奇之字,只是現實總在房門之後,她驚叫一聲說只想就著星空鋪蓋。
  
  以現代的角度來說斑駁突然不那麼難以用來形容,尤其在轉開房門之後。事實上我個人意見不大,但威辰已然用他儒雅的口吻詛咒著。據說那石頭樣的浴池要裝溫泉?但馬桶是不是裝著馬桶水?為什麼按一下就開始外漏……好,咱們轉向原本打算嘆息的木板床上,生物學家或許不驚喜但我們倆吃到大便似地看著一隻通體檜紅的山強竄出歡迎,幸好牠不是「夾道」而來。房門開沒多久就出了命案,屍體被我解決在馬桶之中,然後那水又漏了一回……電視復古到讓我倆拍手叫慘,啪地一開整面都是馬賽克,不知誰把線給拔了,搞定之後竟然開始頻道亂跑,直到後來才知道原來那叫頻道掃描,我還以為是它自己太興奮地快轉。
  她在夜色之下讀不出夜布上的鈕扣,試著解說的我也沒個所以然,相機也無語,抓不下任何一顆明星。
  
  夜從不告訴你是怎麼過去的,只有白晝偷來披上她嫩黃的羅衫。山晨是空氣的饗宴,清醒不需要太久,因為肺部不需要分心去處理雜物。
  她的甦醒清新得不那麼朦朧,多希望有個早安降臨。
  
  峰迴路轉是下一個行程,清境農場想來又是個人山人海。車上的人頭在彈珠台般地左碰右彈,睡眠不足特別會在此刻蔓延。
  她也跟著山路正茫茫,景色正被陽光推著跑,下車不知道是她的期待還是無奈,但我想草原會投期待一票。
  
  接駁公車轟隆隆地奔馳在山路上,清境農場不久就抵達。綿羊秀?接過票根的我在草原上成了一個小點。
  蹦跳不會是她唯一的興奮,人龍蟻隊地聚集,左方那片有著白色蠢動,她驚喜著說羊,然後視線又吻上了馬。
  
  到底是人看見動物興奮還是動物看見人興奮?古人想來會莫名其妙著我們的驚喜。穿著「吊嘎」的老外在棕馬上啪啪地行進,秀場這一個開始拋出好多個驚呼。草地上的青翠色載著騷動的人群,就看牧羊老外的幾個口術,綿羊群自山丘上傾瀉而下;翠色的海上那一流白水與黑濁交錯,褐色是那岸上,羊群的搶灘讓掌聲連那藍天也一併包裹。老外扯台語夠是賣點,雖然偶爾聽不清楚他的幽默。在這地方想找個位子坐下可得多注意,草皮呢是薄荷巧克力,而巧克力來自於羊與馬的「用力」。
  她在陽光下的開朗活潑得像是想要上台,看那綿羊被鬧的無助模樣不曉得有否在她的幽默之列?秀場的歡樂還藏著幾頭迷走在人群中的綿羊,她就追著那誰也不理的移動白雲亂亂跑著。
  
  跋涉在青草地上是種樂趣,雖然沒兩步就會看到不清楚是羊還是馬的產物。往上走的長城就遊覽的角度來說是種錯誤,最後是回到原地,不過也因此有得買個飼料來餵羊。
  讓綿羊舔食手上的草料不曉得她感覺如何?大羊撞小羊地搶著要吃,原來草也有好吃與不好吃之分呢,還是說綿羊也喜歡吃些零食?
  
  時間是錯失朝另外一邊走的元凶之一,威辰與我被時間追著,一路追到了這趟旅遊的出口前面那段路上。
  
  瑪格麗特餐廳是這趟行程的壓軸,或許是前一晚的狀況讓這地方顯得過份夢幻。上桌的餐點道道配碗白飯,冬風鏟白雪地讓桌上以及其他桌上的菜餚通通發揮其最大功用;威辰你實在好樣的,欲罷不能四字在你的食量前自慚形穢。
  我猜她也喜歡這紫色的基調,每處都可見此間餐廳主人的用心設計,若她不會因旅途終結而如雪花融水,浪漫就會是這紫色山崖旁最不可方物的花朵。我相信最後這餐點能讓她帶走那些許夢幻。
  
  瑪格莉特之線讓她成為季節的終點,歸途之後將回到平均軸之中。她的不存在或許能稱為空留遺憾,不可否認的是我總會想起那相伴的微笑。
  在上下車的瞬間;
  在溪頭的霧靄之中;
  在妖怪村的明信片裡;
  在溫泉山莊的夜空之下;
  在清境的青草地上;
  在綿羊簇擁之中;
  在瑪格莉特紫色的風鈴聲裡以及我不得不斷訊的想像之中。
  
  
  埔里酒廠好久沒來了,感覺跟印象中有不小落差,攤位的活力在近十年中似乎有劇烈的成長。酒蛋是我必買之物,印象中它孵著的是美味。
  威辰之「威」在此地毫不保留,總以試吃之名行吃透透之實……好吧,其實是我自己不那麼想吃,我只想到酒蛋而已。有什麼怪怪的玩意兒會引起我的興趣?所以我就看到那透明無色的麥芽糖。什麼!鹹的?但問過後卻說是甜的,到底是鹹的還甜的?怎透明無色?好奇會害死貓,而同樣的狀況則會害到我的牙齒……
  我努力拆著包著透明麥芽糖的塑膠紙,噢!老天,一斯開整個變型咧,這要怎吃啊?咬下去……NO!牙齒馬上慘叫,整顆牙被麥芽糖給「強抱」了!但用舔的好像一點效率也沒有,啊啊,結果我一手是黏著不見大半糖的棒子,另一手則是沾滿糖的塑膠紙,在吃完棒子上的麥芽糖後,我只能用高超的含功把紙上那一大坨給設法吃掉(20元欸!大哥)……前座的小胖妹妹似乎對我在吃啥東東很有興趣,難道我讓她想起她曾熱愛的奶嘴麼?
  車上的電影後面是亂七八糟地不知道在演些什麼番薯芋頭,最後還跑出粵語版的<藍色小精靈>,這真是……讓人想按個讚。
  結束了整車上我只認識一個人的旅程,夜色將掩蓋所有的陌生。包包裡那兩組酒蛋是唯一的出遊證據,而證詞一直到今天才完筆。
  
  這趟旅程或許沒少些什麼,或許,或許。
  
  
  麻辣鍋湯頭!我來了!(這可是從旅遊前一直期待到結束啊!而且還是自行備料、呼朋引伴共襄盛舉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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