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等等該不該寫下溶在夜裡的這一段路?我剛剛在騎車的過程中如此想著。
  
  今晚接受了老弟特別的邀請,我與其他兩位朋友跟著他的社團同學們去唱歌。免費,當然我欣然而去。
  出門時那尿布般的雲溢了下來,不得已,只好批了雨衣上路,我乖乖的老車「大白」在這路上變了個怪引擎聲──有點像咳嗽,我想。
  其實這段路的雨挺有味道,可惜車水馬龍地散了滿地安寧。下雨讓車騎上的我心有些惶惶,大白咳著隨著我扭著龍頭,路上蜿蜒,車與車之間的道路寫滿了近夜的城市路。
  一大段路過完竟然換了個路名。那間KTV座落在左前方,臨門時是老弟前來接風,聽說有許多姑娘?這下可好,唱歌始終打著「就是唱歌」心態的我完全是居家打扮,且因雨而讓腳上是套著拖鞋……嗯……好吧!其實就算我想要特別怎樣也沒什麼好特別的,總之其他的因素就罷了,「就是唱歌」就對了。我想我是需要讓我的丹田與嗓子睽違一年再度釋放。
  人群帶給我的焦慮仍在,不過已淡化很多,只是許久不曾加入一個摻著陌生因素的團體難免有些彆扭,尤其我「看」起來更是如此,即使我心境已然寂實。
  廂門開了,音符有些扭曲地衝出,是幾個可愛的姑娘正唱著歌,多少讓我想起過去的大學時光。幾個人我沒數,不過裡頭的男生確實很「當下」,若讓所謂的大人來看的話大概會說:「時代變了」,女性主導了氣氛,這是我的感覺。
  昏暗中我反射性地微笑,起初不太自然,不過慢慢就適應了「人境」,人真是會變,我穩定的心情較之過往更實在了。
  曾見過一面的姑娘要我快點歌,意思是:我若不先點,等等沒得唱。我想也是,我的意思是──她讀取我的外表後認定我是「讓麥克風」一族的吧?嗯……或許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總之,撇開那些思維,「就是唱歌」就對了。
  曲曲首首的細節就不贅言了,我想我在信樂團的「千年之戀」中打了點名號,這一首唱了上去也代表我有種類似心如止水的感覺,嗯……感覺不差。
  微暗的場面許多的表情互遞,人在這樣的狀況中不自覺地會笑得大些,開朗之中仍屬女性的天地,分成兩幫的男人氣氛反而搭不太上。對方應該要更開懷吧?難道沉默寡言與縮頸歌唱是現代男人(大學)的風格?我在心裡描繪著以前的自己。
  拉開嗓子的歌我通通包了──幾乎。高音之後的暢快我享受其中,高了再高更是讓我感到舒暢,也就在這唱歌當下,我能全然忘了周圍人的存在,這可是完全無法解讀出來的謎啊!很有趣,真的!
  歡唱就是如此,即使我形孤影單,亦即使我觀察著那些女孩心裡只徒增空悵,我依然選著幾個不恰當的回憶,然後高歌。
  我撐起這一廂空氣,然後淋漓地將它撕裂。
  歌詞、旋律,憂鬱又悲傷,我唱得卻是清流緩洩,不論淡唱或是高亢,我讓心情殺出重圍,釋放在分子的震盪中,最後,它們又回來了,被解譯成文字鉗住我的心,或許,這是唯一讓我感到無從措手的原因吧?無法在那當下就颯颯寫下。
  最高的歌是信樂團的「天高地厚」,我玩心起了,要挑戰那"最高最遠最灑脫",我挑起一切音符,結果興奮過頭估錯了音節,還沒到最高我嗓子就棄守城門……唉呀!但我仍更激動地揮灑到最後,也許太激動也用過頭力,左邊的屁股竟然抽筋!
  天高地厚讓我唱得爽快,同時也讓我首次嚐到唱歌唱到屁股抽筋!我邊笑邊揉著那團肉,竟然有怪舒服的感覺,哈哈哈──
  歌曲在這之後慢慢淡去,直到收尾前我的聲音仍然怡然自得,看來這段時間我喉嚨也是有進化的!
  曲終人散──倒還沒有,拍了幾張照,嗯……我不大喜歡拍照,不過也只好當個背後靈露張怪臉去。
  這樣的人群要離不離的;不自覺地在出KTV前成了幾個小團體。唱完了歌的我百無聊賴起來,耳邊的那些聊天聲響只讓我判斷著誰在這時是跟我一樣孤獨的。有,那紅衣的高瘦男孩;有,那露肩裝的豐腴女孩,不過很快就被熱鬧給搭訕。我笑了笑,赫然大廳好像僅剩我一人了。
  一直沒有人存在……是啊……
  年少時的想望全積累成了悵然,我看著銀色柱子裡的樣子,那樣削瘦、清冷;笑起來好像好幾層,連我自己都看不穿。
  視野仍無奈地在前方畫個半圓,簡單的牽手至今仍是深層的奢望,我又起了無病呻吟的無聊之悲從中來。啊哈,別脫落那幾個字詞給我,我還明白自己的處境從何而來,至少,願望是不會剝落快樂的淚漆。
  我獨自走,果然,自動門之後就切了割。
  深夜且下過雨的街就算有人也顯得冷清,怪舒服的。涼爽勾搭而來,我來到機車旁。
  周圍的人說著深夜的話語,男女走過,這是個夜嘛……夜有太多故事了,會是哪一齣呢?
  啟動了仍咳嗽的機車,我感覺它費力但仍盡力地駝著我前行;大白付出很多了,真是感謝它,只怪我之前錯誤的使用傷了它。
  孤單加上沁涼,我慢著車速自以為失落在黑色中,這種感覺真是文字大動。我決定就把作息給挪了,澡也扔給明天負責,雖然晚了、夜了,我還是開啟這一小片雪白天地來添上我夜色般的文字。
  車子台台、輛輛地過,我在這稀疏的群體裡像個走失的兒童。幽靈般的後座,不知道那些滿座的人會不會以為我來錯了世界?
  驀然聽見呼喚的聲音,原來是問路的,我沙啞地確認她的問話,耳邊留下最後的不協調的是車窗上升的唰音。
  夜黑延伸,一路讓我這白點回到家。
  車停了就想著:這真是個散步的好天氣。不過時間將慢慢疲倦我的身心,是該休息了,特別是今天有意思的好精神;是該休息了,這樣的好精神不曉得會不會有反作用力。
  結了歌,斷了夜,我大書特書,這篇文章獻給一同在夜的朋友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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