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扇門.jpg   大概是讀完恐怖的人狼城的關係,其他小說的長度好像大腸比小腸一樣……我在這兩天內連續讀完兩本令我驚奇的作品,當然,推理小說確實都帶有令人驚奇的要素,但是這兩部作品可說是讓我深感衝擊!
  保羅.霍特的第4扇門標榜著「不可思議的密室謎團」,在謎團裡還充斥著鬼魂與神祕學的成分。很遺憾的,因為本書正好排在「恐怖的人狼城」以及「黑死館殺人事件」之後,所以他的恐怖跟神祕學的部分整個打了大折扣,其中的主因自然是因為西方人作家與日本(或說東方)作家在描述恐怖上的不同。
  日本作家在表現詭異恐怖時會用一種隱微的方式襯托整個環境的不安,隨著無法理解的情況出現,眾人的情緒皆有不同程度的變化,但其變化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冷靜感,就像是嚇到聲音只剩下嗚咽;那西方作家就很直接的表現,也就是說,同樣是嗚咽的感覺,他很直截了當地表現出來,那通常這個人會是個軟弱的女人,那旁邊就會有個堅強的騎士般的男性出手保護……這其實還好,問題是出在碰到這狀況的時候西方會一直冒出上帝上帝上帝……說真的,這兩字還真頗有驅魔的效果。總之(也大概是我讀過的不多,另外還摻雜了恐怖電影的經驗),第4扇門裡的神祕學與鬼魂的部分就在我的感覺上弱了不少(裡面的靈媒狀況也因為我讀過強力毒藥,裡面的假靈媒的技巧一直讓我印象深刻)。
  不談鬼或恐怖、神祕學。第4扇門重在詭異的殺人現場。
  無人可出入的閣樓屍橫著只能被判定為自殺的婦人、原本以為進入第4扇門裡的靈媒被刺死,結果赫然發現死者居然是早已失蹤的某人、槍響時無人離開的房子的槍擊案居然內外都沒發現任何離開屋子的痕跡……這些,光看這樣介紹,實在非常有吸引力,我也不諱言這樣的謎團有多令我垂涎,但,我還是被我讀過的作品影響。就如書裡的序提到,作者保羅˙霍特受到卡爾的影響,因此,這整部作品裡是真的讓我感受到卡爾的風格(雖然我只讀過三口棺材……),也由於括號裡的那本太過讓我驚訝到掉下巴的故事,讓我對於第4扇門裡出現的狀況淡味幾分……而其中故事角色的內容也沒有對於該詭異的狀況多方深探(或者是我沒有讀清楚)。
  好,以上兩點似乎無法讓我動容,我甚至對於此書被喻為絕妙作品的那些評語感到好笑,就在此時來了故事的一個大轉折!
  前面那一段節奏快速的詭異犯罪案件竟然是故事裡的作者所寫出的「無法解謎的故事」,這是他為了跟身為名偵探的博士所約定的內容,也就是故事任由作者自行發揮,謎題要愈多愈好,結果就成就了本書前段那一些難以理解的現象;作者本身對於此篇故事的無解性相當得意,並認為博士應該是解不出來的,畢竟作者本身就沒有設定結局了,如此胡亂編織的怪奇情節怎麼可能會有解答呢?
  在這部分,我確實有些驚訝,沒想到是這樣的狀況,然而心裡卻覺得有些怪異,因為就如之後博士將他收到的未完成故事完成一樣,作者說裡面沒有解答,但其中卻出現了許多暗示性質的東西!因此如果這部作品居然是用這種超脫的方式來結束的話,那在我一波的驚訝高峰中將會瞬間摔死在谷底。
  結果當然不然。就如我所述,博士將他的故事延續下去,並且完成,甚至在最後還留下讓作者本身摸不著頭緒的結語。博士本身對於他解開這個被作者號稱是無解的謎題竟然沒有欣喜之色,這就離奇了……為什麼呢?
  因為這竟然是真實的事件!
  也就是說,這其實是作者內心深處的某個記憶,這個記憶在他與博士相互約定之時浮現,因為這正是他人生中感到最無解的故事!
  讀到這裡,我整個人差點跳起來!非常驚訝保羅˙霍特這樣的伏筆,因為這跟心理的問題關連性相當大。
  隨著謎題似乎撥雲見日,該作者也開始回想起過去的一切時,他拿到了他當年的照片,並且感動地認出自己,當然這時候讀者也會認為認出了作者……
  錯!
  這篇故事,就在博士最後的一句話裡結了一個炸彈之尾。
  第4扇門最讓我感到驚喜與絕妙的是在於他故事的安排及心理變化的條件與狀況,另外就是最後的反推誤導,而在誤導的標示應該扶正之時,保羅˙霍特居然突然跑了出來將那指標轉回後方,如此說:「錯了,真相其實在你身後!」
  
  人對於神祕的現像以及鬼魂總有諸多的猜想,不管在哪個國家、哪片土地上,只要有人,甚至說有生物都會對其做出揣測。別說其他動物沒有,大象就有象塚這類的近似我們宗教儀式的存在。然而,對於那些不可解釋的現象應該要多加思考才是,而不是一昧地就把狀況嫁禍到那幾個名詞身上,因為如此一來你可能就會陷入有心者的心理操弄!神棍會那麼囂張不是因為他強、他厲害,而是因為受騙者本身不自己強也多思考,當然這裡並不是說錯的是受害者,錯的當然是騙人的那一方,只是如果能多去想想,而不是不經邏輯就把東西扔給神鬼,如此一來才會真的有些智慧。
  以上是第4扇門裡出現的景況,驚奇於結局之餘,其內容也發人省思。

殺戮之病.jpg    殺戮之病則是另一種形式的驚愕!
  第4扇門與殺戮之病都是採取誤導的手法,但殺戮之病卻是在一開始就讓所有人的心理中計!
  閱讀此書之前常見別人說,殺戮之病是我孫子武丸的代表作,也是他喜歡多方嘗試不同手法的經典。不錯!這一部作品所施展的魔術還真是與眾不同。
  故事的第一篇不叫做序章……竟然叫做終章!
  我在讀的時候還以為他排版有問題,翻回去看序次,結果沒錯(除非序次也錯),這故事竟然從終章開始,而內容也確實是「終章」!因為凶手被逮了。
  既然如此,誤導個屁?真相只有一個啊!真相都出來了,他誤導個鬼?
  不好意思,連本人我被其他誤導型的故事(我孫子武丸另一部的彌勒之掌也這樣,還有寵物先生的犯罪紅線……)騙了那麼多次還是沒發現任何奇怪的地方。只要想到上一段所說的「屁」,就代表你中招了。
  好,既然結局出現了,兇手也被猴逮了,那接下來當然就是為什麼他會被逮捕?
  相信在第一章開始時99%的人會認為應該就是要描述犯罪的過程以及心理的變態(書名是殺戮之『病』嘛)……沒錯,確實是如此,至於剩下那1%的應該是推理小說看太多而有被害妄想症,可能要去看個精神科比較好。故事就是從雅子發現異狀開始說起,描述著她兒子的怪異舉動,接著則是警官的出現以及兇手本人的犯罪及心理過程。
  這本書……又深深讓我覺得台灣在小說的部分分級要多加強才行,就算分了好像也沒屁用也還是分一下比較好,畢竟裡面出現的犯罪現場如果被心智不健全的讀者斷章取義,結果還真的中病的話,那就不是普通麻煩了。殺戮之病裡的兇手不僅是將人給殺了,而且是建立在「愛」的角度殺的,這裡的愛包含了最直接的行為:性。
  兇手把他異樣的心態加諸在那些受害者身上,他享受著死亡的女性軀體,並且在冰冷的屍體上大肆發洩,甚至肢解性徵的部分回家繼續「疼愛」直到腐爛。
  天啊!有病!
  廢話,書名就是「病」了,但是,請要多思考人性的複雜,想想為何他要這麼做,千萬不要說:「這是故事情節吧?一定是作者想要賺錢才用這種聳動的描述」,這樣想的人大概只有讀課本的功能,因為每個人所想所感受的都不同,這樣心態簡直像是異形的人大有人在。端看受重刑審判的人就好,這可就不是故事情節了,另外在上帝的黑名單這本書裡也列舉了十名兇惡犯,然而所謂的「兇惡」是他們之於別人而言,對他們來說,這根本是正常不過的事情,甚至是他們追求的理想,不!這正是他們所追求的!
  人在一生中都在追尋自己存在的意義以及標的,每個人都不同,價值觀也當然不一樣,選擇上就更不用說,那些「殺戮之病」的人也一樣,玩弄被害者、加害被害者、虐殺被害者,甚至是把被害者的一部分割除下來把玩、當裝飾品、食物、收藏……等等,這些是讓他們感受到「存在」的意義。聽起來很恐怖,但其實這跟想收藏郵票、車子或是想當上一名偉人之類的念頭是非常類似的;會認為這其中是大不同的原因在於身為「人類」的同伴情誼,如果那些殺人犯收集的是動植物的標本的話觀感好像就不同了?但本質上是類似的。
  病,這個字應該要解釋為「不明原因」,而這原因是大眾無法接受的狀況,當然也不能接受,因為如此一來社會的秩序將遭到莫大的挑戰,甚至進而瓦解。
  但是病卻不能完全解釋為「心理成熟度不足」,因為就我說過的,每個人都不同,你之於別人你就有「病」,而別人之於你也是,這種「病」有很多種,例如潔癖或者挖鼻孔之類。不能認定所有人都能接受「大眾」的集合思想。
  以上的說法也跟我之前提過的法得法論有些關係,因為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矯正」的,他們可能當下會為了取得自由而妥協於社會大眾的束縛,然而一但破繭而出,接下來呢?會不會有更多人受害?
  殺戮之病裡面提到的例子就有,一名連續殺人犯被關,後來假釋(當然是表現良好之類),結果一出來後幾個月內又連續殺掉近十來人!瞧,這就是公正的司法,這就是「專家」的判斷,這就是矯正出現的詭異副作用!
  真的懺悔改過並且完全屏棄被稱之為「邪惡」的心態的人才能再入社會啊!專家不是只會在螢幕面前說大話但卻在實務上耍白癡而已,耍的同時還自認很有「人道」!人道不能盡信,只有人性才是真的。
  故事就在三方的進行下漸漸來到尾聲,就在讀者認為故事就是如此、結束了、了解了,同時可能笑說:「幹!這有變態喔!」的時候,第十章的雅子就將她的反應直接送到讀者的腦裡……原來,完全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
  這個結局轉的非常難以轉回,並不是大逆轉、折過去之類的,而是控制邏輯的細胞會整個卡住,開始懷疑作者是不是寫得太高興寫錯了?也就是說,這驚人的結局沒辦法馬上讓我信服,於是我開始回溯思考,到底是哪個環節……
  沒錯……就是第一個環節,只要在「終章」的部分先入為主,那後面的一切就完全讓作者給操作了,我頂多是查覺到雅子與稔對照的情節裡有些不搭嘎,但還是完全沒有發覺整體的狀況。
  伏筆不僅讓人傻眼還得要回過頭去思考整起事件,我孫子武丸確實獲得了大成功!
  
  第4扇門與殺戮之病都是用誤導的手法來完成故事,不過前者是在後段才出現,也讓整起事件的架構更明確;後者則是在一開始就讓你掉入心理預設的狀態,然後在描述的過程中讓讀者愈陷愈深,直到最後要一口氣彈回來還要彈好幾次。
  這兩部作品著實讓我驚愕連連,而殺戮之病更是直得我們多加思考。常聽說「這社會怎麼了?」、「這社會有病!」、「怎麼會這樣?!」……之類,這些話可以說,但請在說完後思考看看「為什麼?」,這並不是專家的專業領域,如果真的想關注那些問題,那就多思考看看吧,這並不是提升社會的適應力,而是更增加對人性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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