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期待已久的日子,我踏著輕快的步伐搭上送我前往嘉義的列車。約定的時間是10點半,除了要見台灣推理砥柱級的作家林斯諺外,還能見到僅在台北一面之緣的吳佩環──她是個可愛的女孩,雖然老是跟我搶著留言。
  10點左右我就來到了車站,不遠於台南的嘉義還用不上風塵僕僕的字眼。我在月台上回憶上十年前的第一次,沒想到再度來此地有這樣距離的隔年。
  警務室的值班人打了個哈欠,我也順著一份慵懶的心情在出口處交出我的車票。
  約定的地方是嘉義車站前站的出入口處,我以陌生的視線點點沾著北於台南處的這城市,直到目光的落點在一個頗眼熟的女孩身上。
  她的個子修長,穿著件黑色的問號外套,牛仔褲的線條下是我曾在台北見過的紫色洞洞鞋;手裡勾著黑色的提包,肩上兩條金帶著賴著,穩重配色的背包。
  呵,又是一樣的眼神與笑容,我難免會蕩漾就像這樣,真是。
  佩環,不虧是頭號粉絲,距離集合時間還有十來分鐘就先到了,且更是比我早到!算了,敗給她了!
  我們的對話大概不出網路留言與台北的延續,她看起來真是超級的萬分期待,不時還瞥瞥手錶,而我就是在她旁邊做她另一組的眼睛。
  超過等待時間時佩環接到電話,原來會稍晚到,而再一通電話來時,一輛亮綠色的汽車就泊在入口一處。淑女這時候害羞了,所以我代勞先起步──噢!副駕窗沉下,林斯諺以帥氣的墨鏡掃來視線,基本上他不說話我都覺得他很瀟灑地說:「上車!」
  「頭號」的位置當然不是留給我的,我很自然地成為後座貨物的一部分。
  「安全帶。」我認為我應該是聽見如此不容分說的灑脫語氣,如果我這邊有說錯,那……斯諺兄,請問問你的墨鏡。
  頭號粉絲的緊張威力可能不小,所以我就盡量鬧出些話題,但我也忘了我是說了什麼,這部分帶給了我些許林斯諺的印象:沉著而話語切中要點。
  話題從原本的午餐順著方向盤往景點而去,既然都不餓那就先設法消耗一點,所以我們先抵達了嘉義公園。
  在來公園的路上對嘉義的市街有些些親切感,跟台南還真有些部分相似。
  據說射日塔要收費,所以就沒往那兒去,轉而進到另一處的「植物園」。
  我印象中的植物園是有很多植物分門別類地排著,附帶解說,但是嘉義這個植物園是把你置身於植物之中,我是注意到些許特異的樹幹之類,但到底那是什麼就一點概念也沒有。
  一路上與斯諺兄談論著關於文學、哲學、創作的話題,佩環也慢慢從敲邊鼓的狀態融入對話,她好像真的緊張到不得了,途中斯諺兄上廁所時她居然說有點胃痛,真是快敗給她了。
  林斯諺給人的感覺很沉穩、老實,跟他比起來我說話真的是鬼屁一大堆,不過在提到關於推理、創作的部分他就有相當多的想法,而在出版的部分更讓我見識到這一塊的特色,大概也了解了台灣出版界的生態。真希望台灣的推理出版能更加蓬勃,也要有更多後進的人才出沒。
  關於話題中有點到的台灣推理作家協會──嗯,或許未來我可以考慮加入呢!連佩環姑娘都這樣想,好啊,要不要乾脆組個雙人創作團?哈哈。
  若說我是推理評論家那真是不敢當,總是有有趣的作品讓我有些可以表達的心得,斯諺兄,希望未來你的好作品不僅更多,也更得見於台灣的閱讀市場上!
  植物園走起來感覺真是很不錯,深入其中到後頭還真以為自己是在山中,不過應該也算啦,斯諺兄一直強調這裡是「山腳」的部分。下回有機會再跟家人到此踏踏!然後再去拜訪射日塔吧!
  
  午餐就真的往山上跑去,原本的目的地是一間叫座「白話文學」的義大利餐廳,結果在連續碰到爆滿的狀況下我們從義大利來到土耳其。異國風味濃郁的的餐廳,不過來點餐的服務生只能說是有本國風味──他國語說得還不錯。
  餐點無話可說,很棒,烤雞很美味,斯諺兄那一盤碎肉感覺也很不賴,而佩環那一小盆羹麵也很有意思。原來土耳其料理長得這樣。
  餐後就是小小的聊天跟簽名的時候,我可是把我所有的林斯諺的作品通通都搬上來啦!不然你以為行李為什麼會那麼大包?
  斯諺兄簽名上所寫得真是太客氣了!台灣推理當然要大力支持才行!
  午餐後還HI了一下懶在陽光下的嘉義貓,那表情雖然蠻好笑,但佩環還頗喜歡的,呵哈。
  
  不趕時間會讓旅途更豐富。
  下一站我們來到嘉義大學,這應該算是從後面進去?因為我並沒有進到學校的感覺,只覺得是某處的景點。
  悠閒地在嘉義大學的區域裡晃著,談論到更多的推理小說。寒假期間,少了人氣多了幽靜,在這裡頭步行談書的感覺相當不錯,我們這三角團體可說是各執一處了,總是能碰撞出特別的話題。
  斯諺兄領著我們走入特產店(外觀是個大溫室),他買了份冰淇淋(冬天耶!可見多溫暖),佩環則是一袋巧克力,我則是……嗯嗯,這仙人掌培養的真是不錯呢!
  一旁的大狗狗好像對斯諺兄有些反應,後來才想到他家是有養狗的,嗯嗯……有狗狗也比較不會無聊呢。
  
  漫步期間不曉得是誰提到的,於是我們下一站決定是民雄鬼屋,只是真去鬼屋之前來到了蘭潭。
  蘭潭水庫……嗯,我還真不曉得這地方。車子轉入停車場,適逢假日,滿滿地車與人。
  繞入漫長的堤防,天空上飛振著許多風箏,飄盪著我小時候的歡呼。走過這堤防是進入山區的部分,太長,所以我們只能在此地做個轉折。看著碧藍的池面,斯諺兄點著池中島說曾想過此地的暴風雨山莊,嗯嗯,真的頗有感覺。攬著池水的是黑白雙色的石頭,真不曉得為何分成兩種顏色?
  水庫另一個點上有個特殊的裝置景像,是用許多金屬構造而成,是個蠻特殊的設計,我想晚上會是個約會的絕佳地點──總會了解吧,有勁頭的風,那麼就要……噢,太文學了呢!我在這裡與斯諺兄留了個影,是個很棒的紀念。
  去鬼屋前要醞釀許多東西,最主要的就是時間。
  在時間之前,斯諺兄先帶我們來到他的母校之一──中正大學。
  不同於嘉義大學,走入中正是從正門進去,但進去之後還真難想像這是大學。
  非常──非常美麗的學校,好像是山色中的莊園。寬廣的路是座橋,你會在眺看的角度中被水景林音邀請入境。我一乍入的當下就想到若我爸媽高中時帶我來這裡我肯定會用功念書!實在是個讓我感到幽美的好地方。
  大橋上你會看見下端的湖面上彎著小橋,接下來的點就是該處。
  斯諺兄熟門熟路地領先著下石子梯道,我在他身後降下一格一格的湖景。非常引人入勝的地方,若能在此處念書,靜夜人深之處將會有我的影子,然後為了某些人事物烙下曾經的一筆。
  湖面的鴨鵝吸引了佩環的注意,我還真有點擔心這個北部小姑娘太高興就掉到湖裡去。據斯諺兄說平時會有人餵食,所以那可愛的禽類就一個接一個地前來打招呼──我想是對著可能的食物打招呼。
  種族真的是認親用的,泅來的鳥兒們是以「勢力」來分梯次,而顏色似乎是很有力的武器。就看黑天鵝一對優雅地前來探食,而後面正努力集結的是白鵝大軍,呼朋引伴的聲音確實充滿威嚇的氣息,整群箭號來的有黑天鵝的三倍之多。
  斯諺兄應景地買了飼料(飼料其實是早了上述的時間點),讓佩環拿著餵食(以競爭的角度來看,算是挑起爭端,哈哈)。飛灑的飼料粒不僅僅讓鴨鵝忙著低頭,更讓水裡的魚兒們波波波地爭上。鵝鴨吃魚麼?如果真這樣,飼料也算魚餌了……我實在有點擔心佩環會變成餌。
  遊覽這湖一圈很有意思,斯諺兄說他知道晚上這裡將成為不僅鵝鴨一對對的狀況,不過自己卻沒來過……我想我只能接受他的老實,或許他下次可以來此地側寫一些東西?
  湖道旁橫蔓著一球球的花,這是什麼花呢?一片紅地球開來還不錯,但一萎地枯著感覺特別沮喪,這可能象徵著什麼?
  象徵著天黑了,嘉義之行的最後一站即將到來。
  
  噢噢……恐怖喔!恐怖到了極點喔!
  民雄鬼屋。
  不過奇怪的是,在來之前的討論都馬說這鬼屋是唬爛的,還不都洋房+井=看到鬼?結果好端端的地方就這樣鬼屋化……呃,不過,人言可畏、三人成鬼,且還不只三人,真要有什麼怪玩意兒大概也不奇怪。如果要談論「鬼」,那我這篇遊記會變成論文,所以就當那邊有一堆鬼等著我去看吧!
  夜,來了。人們總是為這個顏色加添許多不詳,這輛車裡的三人分享著凝重,隨著輪胎每一個圓周的轉動悄然靠近充滿悲劇的傳說。不要問我悲劇是什麼,妳不會想知道。
  汽車朝著啞然開進,夜是充滿懼菌的口腔,正要把我們一口吞下。路在前方彎了,一輛車旋了個陌生的車身,遠去,愈來,愈遠去。
  「鬼屋咖啡」?台灣真是到處有商機……媽的,我努力營造的氣氛都被它給毀了。
  車子一陣尖叫後急停──其實沒有,我是覺得這樣感覺比較恐怖……呃,好,歡迎來到鬼屋……咖啡,厚,不要又來破壞氣氛啦!
  車裡的三人面面相覷……斯諺兄不想進去……
  嗚……
  上面這是電視台的音效,小時候常常聽。
  來到此地,氣溫陡然下降……因為天黑了,會變熱才奇怪。我看著明顯的入口處,上面都是斑駁的……「XXX到此一遊」,很好,就是這麼喜歡破壞氣氛就對了。
  手電筒是用斯諺兄的手機湊合著,讓佩環拿著……很好!她有興趣一探究竟。
  我與她進入漆色的荒煙蔓草之中,不才小弟趁機拿來手電筒然後乾脆握住佩環的手……請不要說我吃豆腐,要說這是守護公主的王子的堅定之握……鬼屋前屁話還真多。
  小徑不曉得被幾百個人踏過,自然成路,這好像是某篇古文上的內容。腳下是沙沙的碎葉聲,周圍的氣息只有兩人,但你可能會以為有更多!
  啊!
  不是佩環看到鬼,但她有意見……嗯?想走?靠,是看到鬼想走?還是被我握手想走?還是看到我等於看到鬼等於被鬼握手所以想走……嗚……。
  很好,陰風之中我開始踽踽獨行。
  燈光舔著高及人身的草,我跨過不知躺了幾百年的傾倒樹幹,兩旁似乎竄奔著什麼事物?是什麼?
  唯一的光褪不了恐懼,草影、樹影的層次變化流膿似地累積,心裡面有個傷口叫做害怕,愈來愈逼近發作的時刻。
  沙……
  不行了。
  發毛是人體的發霉現象,此刻我感覺一種暈眩可能正攀爬著我的理智,不管此處是不是有鬼,心中的鬼影已經累積好形象蓄勢待發。
  該死!我居然無法抵擋這般壓迫。
  踅身,我想快走,但走的每一步瞬間我才發現:通常路程會讓人覺得回比去快,但此地相反,甚至你會察覺下一步的前進可能要下輩子才會邁出。
  愈是靠近的中途後退就愈狼狽,但我也只能鑽入熟悉的車座中,同時讓另外兩人猜疑我到底是不是原本那個叫做莊景棠的人。
  嘿嘿嘿……你說呢?
  
  好了,沒見到鬼屋固然可惜,但總比可能暈死在裡頭強得多(說得自己很弱)。接下來就是回程了,真的很不好意思拒絕的斯諺兄的晚餐打算,因為接下來台南還有個約會,不管怎說,必赴不可,所以只好匆匆地跟他道別──最糟的是我忘了握手。囧。
  這一趟的作家拜訪之行真的非常有意思,除了見到林斯諺真實的風采外也著實逛透了嘉義,讓我見識到這個明明鄰近卻很少踏入的城市。豐富我想是必然的收穫,期待嘉義能有更棒的發展,更期待林斯諺能創作出更獨特的作品,據說有兩本出即將出版,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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