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冰涼的恐怖……不,說是「發毛」會貼切些。
  曾讀過<幽談>,大概感受過京極夏彥所展現的不同一般的詭譎,因此冥談  <冥談>就有了心理準備;我想,這不是部能簡單閱讀的恐怖小說,你得自心裡化境,然後試想原是日文字的故事攀爬在紙頁間的感覺。
  <冥談>裡沒有準確結尾的故事,裡面每一則短篇都透露出些許違和感的異狀,略帶異狀或是本身就是異狀的氛圍最是恐懼埋伏之處,京極夏彥猶如拋出種恐懼認知的測試般,試著用此類的「貼近」感撫弄讀者的夜半神經。
  其中幾篇是我比較有感覺的。
  如首篇的<庭院>,染有重病似乎將去的有人叫喚了正在看慘淡庭院的友人,提出了衰敗的想法,又暗示著這個生氣蓬勃的庭院對比死氣暗沉的屋宇,是否裡頭的人都會無端地、突然地死去?之後還說了自己的妹妹就在隔間,不久前,死了。
  主人留下友人,說要去找醫生開死亡證明,讓友人伴著屍體在這座庭院旁的屋宇中,結果死人起身還跟友人頗有話地聊,最後──一切靜寂。屋內似乎還是一只死透的女屍、恍恍然的友人以及不曉得回不回的來的主人,只留有盎然的庭院,以及出不出得去的詭異餘味。
  再如<冬天>描寫出一戶大農家,我想,在過去可能真能感受到這種大極而寒的屋舍吧。空曠就是種恐懼,在這大屋裡遊戲找到的奇特房間也是種恐懼,然後是小破洞裡的女孩的臉。
  那張臉自小就什麼也沒做,只會在你把右臉頰貼在榻榻米上時才會出現,冷然地望著你;不懂事的你只有好奇,等長大了才發現那奇特的景象如同發霉般地深根在心中,於是,關於冬天、寒冷、大屋的恐懼就來敲門了,只好重回,然後挖出沒有真相的真相。
  數篇故事中,個人覺得<預感>寫得最妙。
   故事中的人一直討論著屋子與人以及生命之類的話題,旁敲著殘屋剩下些什麼,屋主覺得屋子本身存在著人的痕跡進而有其「生命」,他反覆強調著:已走的人是 不復存在的,但屋子曾有過人,是一種半生物,既非生物那就有條件持續「活著」下去,所以,若覺得裡頭存在著什麼,那是屋子的「什麼」存在著──
  述說的一種恐懼的根源,人會把恐懼借代給許多未知以及痛楚上,但可能忽略「發源」之處,當你認知以及所在地本身殘存過的訊息得以被「讀取」時,許多看不見或原本不得見的人事物就突然呈現,你的五感就成了恐懼的媒介,讓你無法自其中脫身。
  
   <冥談>不全是部恐怖或說是帶著驚悚風味的小說,更甚的是寓寄其中的京極夏彥的哲學,在我所讀過的他的其他長篇作品中也不時探討著與人與心與人性絕對相 關但會讓人讀得發矇的思維元素,在他這兩部詭異小說集裡,他沒特別顯性地表彰恐怖或是恐懼,而是敲著讀者是否心歷其境,反芻其中的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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