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又去見了牙醫。
  個性中對牙醫的軟弱如我爸的我從小就對牙醫治療椅上的驚悚聲響心怕不已,只是牙齒的脆弱如我爸的我從小就在嘴裡長得很有「個性」,回想起來當時可能把牙齒的生長看成一顆顆的乳白墓碑吧──老是被拖著去給牙醫祭拜。
  牙齒質不好又不趁現代醫學發達多檢查,這結果造就了惡性循環:齲齒嚴重>牙痛>不得不看牙醫>電鑽>痠痛到炸掉>害怕牙醫>齲齒嚴重……。這一個糟透的循環在我高中那年有了相對的報應,那時我上排後的臼齒成了菜渣的置物櫃,可想見沒多久就成了隧道,那隧道再沒多久就產生鬼叫──來自我的喉嚨。於是我就被逮去給某醫生看,那回的牙醫距離上一次已經不曉得有多久了。
  慘,還能有多慘?沒想到我那顆牙還撐不過我二十歲就從乳白色變成銀色的神主牌;假牙,這我以往總以為是老人專利的東西出現在我既脆弱又軟弱的牙齦之上,這顆造價不斐的鬼東西在大一還大二那一年於一頓蓋飯中成佛了。這倒不是我第一顆「假牙」,說起小時後矯正用的那顆是另一段故事,大綱就是它看起來像口香糖,某天不小心被我吞下肚,隔天我就從我不同顏色的屎中挖出來,最後的下場是在小偷光顧我家後跟著我媽的包包一起離家出走了──在這之前我再也不把它塞到我嘴中,我愛巧克力味,但我想每天都想著嘴裡有巧克力色。
  高中的經驗沒給我任何警惕,呃……或許該說警惕總是出現在牙醫後的二十四小時,之後會有很多理由幫助我忘掉。
  我大概也能怪現代真是方便又有太多容易取得的好吃東西,但沒隨著這潮流更進一步保養才該是主要問題吧。
  下一次前往牙醫是在另一邊的臼齒仿傚先烈的模式,我真不知道我牙怎刷的,那一顆蛀牙大到都能用來做軍事情報存放的功能,牙神經的家完全成了露天帳篷,而醫生採取的建物完全無法填補,這下……又該說再見了。在這顆牙之前另外還做了檢查,我能說驕傲麼?因為醫生說我那些牙要補個二~三回,健保規定一次三顆,醫生幫我補的第一次還特別做了四顆,可想而知我口腔裡的恐怖分子手段有多麼兇殘,殘到門前的101都破壞掉一棟的一部分。
  我該說是補牙人生麼!!
  如果是這樣就還好,唉……就前文說了,那顆大臼齒的地基都要沒了,除此之外更慘的是我某次吃牛排的時候居然把我自豪的小虎牙的後庭給啃了一塊下來!!天啊!又是要命的狀況了。於是我在準備處理大臼齒的彆扭的同時被宣告犬齒也得整修,且這兩顆命運上來說還差不多,只是作法不同。
  臼齒我可以選擇沒"救"了,所以那一天就在我妹的「幸災樂禍」的旁觀下,醫生不知道打了幾針麻醉把我那先被他劃成好幾塊的臼齒一一拔下。我不喝酒也沒其他壞健康的習慣,但我牙齦有夠敏感,難道牙齒還有「處牙」麼?他鉗子一碰我幾乎就是在椅床上跟新鮮吳郭魚一樣地彈跳起來,我跟醫生感覺好像在格鬥似地你來我往,最後好不容易在我滿口鮮血中把那已經成為「樁子」的牙齒給撤離。唉,或許那痠痛是我那顆牙依依不捨的心酸吧。
  好,該拔的拔了,接著準備輪到更讓我驚悚的犬齒。那天領了藥單──為啥要提這個?因為去領藥的藥局那藥師小姐好美呢!老天!會讓我覺得「美」哩!不過我是沒啥動作啦,只是痛苦治療後能有個慰藉而已。
  犬齒的治療是我第一次碰到,臼齒的拔牙並非首次。醫生提出他的看法,認為根管後我那顆牙還有很多體積,所以就利用那顆牙當假牙的基底,少掉釘子的錢是個好方法,或者就保留原狀補好就好,但這樣就了可能牙齒就脆弱(雖然原本就強不到哪去),因為沒有神經幫他補給了。這種決定落在犬齒上自然要遠觀了,所以我就決定做假牙,開始接受醫生的治療。
  根管治療。
  老實說這應該不是我第一次碰到,「應該」吧?因為我記得小時候被抽過神經……不曉得,但詭異的是一連串的治療讓我感到新鮮……當然,還有恐怖。
  其實麻醉針是最痛的,但之後醫生在那顆牙腔裡搞的還是讓我感到全身都在痛。根管治療大概就是利用能刮的針清除神經管路裡的組織,清好後就用藥劑消毒,重複幾次……神經管路好像是骨頭,因為那醫生處理過程中我一直聽到摩擦骨頭的聲響,不會痛但微微有些感覺,只是你看他奮力「抽插」那路子的樣子真是……毛骨悚然,不知道哪一下可能會讓人痛到跳起來,當然,結果是沒有。
  終於,要人命的根管治療結束,開始進入假牙製作程序。
  醫生我想也能當個雕塑家,因為他先把我的犬齒從剛健的猛男修成細瘦的竹竿男,之後又製作了一顆臨時假牙,這顆牙齒還陪了我一段時光。
  過一段時間假牙終於完成,說起來很簡單輕鬆,但這一小顆東西居然要價七千!沒辦法,這價錢對我來說真是夠大的,更可以比較出現在工作那老闆與經理是多麼小氣……題外話,總之,那真是顆「心血」結晶啊!為了讓它適應他的同伴們還修了好幾次,不過雖然他適應了同伴卻在這兩年內一直不適應根管的地基。
  經過前面牙齒的風風雨雨我才開始用牙線、定期上診所洗牙、檢查,這過程中居然還是有蛀牙出現,有一顆牙更誇張的是洗牙後變成坑坑洞洞,天啊!細菌聰明到用牙結石當防護罩咧!它們在我牙齒上開工,造就了一番「大事業」:牙醫師用鑽子橫掃得很瀟灑,我也不時痠痛的呻吟。每次補完牙醫都要我去找護士研究刷牙技巧……我真的有照他們說的刷啊!!冤枉啊!可是……先天基因不良(我爸的嘴宛如地獄入口),後天失調(以前亂刷、不刷又沒定期檢查),我只好苦著臉看著護士似笑非笑地教我,如果是這樣……那我真希望是個讓我感覺甜美的護士,而不是明顯表現出「老娘趕下班」的護士………
  犬齒那顆牙困擾了我兩年,終於在前陣子爆發了。對,就宛若日本地震那樣……呃,是沒那麼誇張,不過在牙根最末端的地方它腫了。那顆腫包的感覺像是白血球耗費兩年的力氣總算把雜物給推出神經管,有點像是求救信號之類的。我複診,得到的結果又是驚悚的開始:必須根管治療,如果假牙拆不下來(我明明就暫時黏,但那牙醫很擔心──不是幫我做假牙的,幫我做的老兄離職了)就得破壞掉再治療。
  「那假牙怎辦?」
  「當然重做阿。」
  很好……這是理所當然,但我這種自卑的收入重做會讓我看存款更自卑,因此只好請院長來看並且協商──這是幾周後的事,也就是昨天。
  我想我的疑惑讓院長有點自尊心受創,他可能認為我指責診所先前的治療有問題,甚或是技術層面上不佳,所以他沒兩下就提出治療方針且不讓我再廢話。
  真的,我本來以為昨天只是去討論,結果他即刻取出麻醉針當場開工!
  舊根管重置。
  這回的治療意外的沒那麼恐怖,院長手段也很俐落,完成後還加了句:這樣我們就沒有對不起你了。聽起來怎頗酸的感覺。
  不曉得是否這種治療出現的機會不高,院長還特地遣護士拿來計費表,我一開始還以為是我要出的,看到那數字嚇的那顆假牙差點掉下來。紙上林林總總一堆名目,延伸到最底部出現:2970!夭壽啊!一場根管治療竟是如此要價,無怪乎有人說健保就是要看牙醫才划算。
  到了今天,我想治療是OK了,因為不同於前次的腫脹,這回沒什麼感覺,或許跟藥有些關係,不過前次也是有吃藥哩!我想這回應該就搞定了吧。另外,領藥時又見到那美女藥劑師,人生還真是難得「美好」呢。(好啦好啦,我知道轉念就天天美好,不過我也要說不要老是欺騙自己,搞屁啊。)
  好啦!想不到寫了這一大串,過去也曾寫過關於我牙齒的文章,最後都不了了之,這是因為原本想寫個小散文、簡記,結果到最後被我寫得跟史詩一樣宏偉,愈寫愈狗屁倒灶了。
  最後要說的是,現代醫學發展得好,牙齒有幸能夠多檢查、治療,這東西要治就是要在他還沒傾頹的時候處理,不然真的會讓人叫苦連天,除了治療過程那機機紮紮嘎嘎刮刮的驚悚之外價格也讓人心痛,嚐聽我媽說她有時候會碰到一名婦人,她說她那口爛牙重建前後花了一百多萬!(我爸那張嘴大概是無價)這實在是有夠耗費財力的事物啊!
  醫生的能力與溝通也很重要,像我牙齦的腫包有醫生可能就直接說「根尖切除術」(事實上在某次我假牙掉下來重黏的時候那黏的醫生說若腫起來就要這樣做),但這種做法雖然可以將病灶除掉卻同時也會破壞牙肉與骨頭,且很可能是治標不治本,就如同後來的醫生跟我說那些細菌很可能是從神經管路入口進去的,因此最好的做法是重新根管治療!與醫生討論時要多思考與評估,萬切不要全部直接承受,了解原因,才能真正把問題給解決!
  對於牙醫要有勇氣!若您像我這樣沒膽就多幾次深呼吸,在問題還小時完成,別拖到最後金字塔都被掏光了才在那邊叫苦連天,牙齒是很寶貴的資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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