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佳苗。這位作家的出道宛如一顆震撼彈,首部作品<告白>就占領排行榜頂端不知多久。此作翻拍成電影成績更往上推進一步,讓我驚嘆不已──雖然我並沒看過電影(當時快兩袖清風了)。有辦法讓電影之靈撼動人心,足見其原作對於「人心」之描寫有多深刻,記得當時閱讀<告白>一開始我還有點不習慣他的編排,但隨著不同角度詮釋出不同的事件風貌,愈讀著愈能感受到心裡的波濤竟隨著他的文字起舞。太令人屏息了,誰會知道或是誰又想真的去了解,一個人──即使年紀尚幼──心裡所棲息的意念是什麼?還是更諷刺地說好了,正因為老是有「成熟、不成熟」的心態分野,導致出扭曲一般視野所見的「變態」。
  告白.jpg  <告白>結局的部分連讀者也會臉色喪然。你讀著會多少以身為旁觀者的角度(或者認為只是小說)來評斷,但可能未來某天你就是裡頭的主角,只是角色不同。
  好,簡單說完告白,這會兒我讀完了湊佳苗的第二本中文譯作<贖罪>。贖罪.jpg  
  本書的風格在文體與描述上與<告白>不異多少,不過相對於<告白>以中心擴散出去的結構,<贖罪>則是由四方將真相凝聚出來,敘述的角度上全使用第一人稱,不過這第一人稱所包含的是五(也能說是六)名女性的心理對照。若非清楚了解人心與行為對照,要能以不同想法入筆是無法驅動人的感觸的。
  空氣清新、樸實的小鎮所發生的一起姦殺女童命案塑造了四名目擊兒童的未來,這一個未來以各自不同的形式存在,存在於心裡,而心裡連動著一串行為,行為是包覆在日常正常之下,含苞待放。
  灌溉者是死者的母親,他所拋出的帶著憤恨的約定像是長釣線一般,在十來年後上鉤了,鉤起的是最不堪的真相。殺人案的時限之前,四名女孩靈犀似地突破心理陰影以為「贖罪」,而那母親的收穫就是一個個不成形的贖罪,這讓她只能賸下懺悔而贖不回自己的原罪。
  那一年,不同性格面對同一件命案所採取的不同行動壓印下各自不規則的痕跡:留守屍體的女孩、通報老師卻逃跑的女孩、厚直自形穢告知被害人母親的女孩、報警的女孩,及,面對摯愛被姦殺屍體的母親。案件是觸動,她們的世界被啟動的是告自的家庭背景,沒錯,就如同第二則故事裡所提到的:能教導、幫助孩子的是父母、家人,但這些人是否在適當之時以溫暖的心胸療癒孩子的心傷?還是以情緒及社會做為推拖,一直到連鎖效應以更大的悲劇在未來呈現給他們,接著再哀己怨天?
  人的成長存在著許多看不見的心裡依託,在本作中驚悚地表現出她們各自潛懷著的恐懼。可曾想過自己的成長背後是什麼影子?我就有,許多過去的點滴與衝突造就了我目前的個性,因此我雖不能體會但卻能想像真有故事中的人的遭遇可能會有什麼舉動?再奇怪的事件也不會多奇怪,放話說他人有問題的人自己可能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因為那些「奇怪」是一種無可攻訐的「真實」,不思索緣由而瞎扯亂打之人幾乎都是不曾想過自己當前動作「奇怪」的「怪人」。
  湊佳苗在這本書中敘述了許多人性心理的特色。像是身處空氣清新小鎮中的人若不是有人提起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所居之處有這種優點,只有離鄉背井之後的人才會明白故鄉之好在哪。在第二則故事中更提到許多人對一件事的扭曲,最讓我感同身受的是他提到「人很自以為是」,像是在看新聞或電影時,裡頭的人做出的一些舉動可能會引來一些人說:「如果是我就會那樣」、「只要這樣就好啦,那人是白癡麼?」,或者心裡會想:「沒問題,我會安全通過」、「在那場面會有人飛身救我」……等等之類的心境,但真的碰到相同狀況時,這些人會如何?火災時我會飛身跳下二樓,反正不高……結果真的會跳麼?當以自己為中新思考的同時就可能失去全面性的觀察,因此就會說出許多聯想與推拖性質的話,這些「旁觀者之言」可能會造成以訛傳訛,到最後,真相就成了八卦,英雄可能就成了殺人犯。到底你是了解真相而擇言發表,還是不經思考地妄加評論,只求造成注目?恐怖的是,後者占了大半贏面,因為令人沮喪的是他們所想所說的正是「大家要的」。
  教育始終充滿著許多可笑的狀況,這與社會變遷不無關係。我認為家長、家人們本來就該落在主要關注孩子的角度上,怎麼能把主要的地位讓給學校?自己的推拖可以把責任都卸掉麼?這種的家長在社會上簡直多到令人不可置信,會自我檢討、自省想法的人難道全死光了麼?還是自己該處理的都得是「別人的事」?
  給予孩子的愛我想真是無可厚非,父母對首胎真的都會比較好居多,這個你說父母怎不平等照料也真的很難堆錯給他們(我怎回文了)。以我為例子,我是長子,更是我媽家族那邊最早蹦出來的,所以從小就感受到各方的關愛,只是我的個性比較沉靜,也就是……我不會對於那些「關愛」迎合出太多動作,所以「進階的掌聲」就少了些,但從他們的言語中不難發現我所背負的期待是相當高的(結果完全不在他們期待內,哈哈……)。在我父母眼中也一樣,說起來弟弟現在的成就比我還好,但我媽跟我爸在關懷上還是留我身上得多,我媽已經算是很公平的母親了,還是如此,可以想見「老二」的悲情。當然這只是「可能較多」的例子,在此提出來分享一下。
  借上段來看,男生勝於女生的觀念至今仍有。湊佳苗提出一個看法很有趣,他說兒子對母親來說也是異性,相吸之下的關照會比較多,相對於女兒,雖然可以如同朋友般的存在,但總是會有女性暗地競爭的心態。那我想對於父親來說,男生與男生會有種「力量共和」,也就是長大彼此可以當傳承的夥伴,相對於女生就比較不會這樣,保護性會高出許多。一來一往間,「助長」能力的愛就是男勝於女了(女生會收到的多是保護與告誡)。
  有所行為就會有所回應,<贖罪>裡的真相將起點射飛鏢般地狠狠刺傷那母親的心,十幾年前的那起案件……是眾多貪執的悲慘結晶,而這結晶擊碎後更留在目擊者心裡滋長,說這是罪,到最後誰真能贖得回呢?


    全站熱搜

    飛樑-弦凝幽漣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