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蘊殺人事件 螞蟻 香港. 要有光

  不是刻意,你可以稱之為緣分。

  個人參加的讀書會,討論下一場的結果是《十誡》,連帶討論關於宗教的推理小說,我那時候還沒想到這本,是早已把這本列入後續,等想到時才發現:噢,這本好像就是。於是先於十誡取出來讀了。

  這篇的心得有個前言,即:

  佛教哲學高於推理的小說。

 

  有人吊死在樹上。

  為了確認死者自殺他殺,警探米勒偕同搭檔阿吉上山,在屍檢出來前先行做周遭訪問,來到一處寺院。

  根據寺院得到的資訊,前往鄰近一處果園,也在此時發現了疑似自殺的關鍵證據。

  事件不久解決了,然而,隨著事主之死,滋生了尋找孩兒與丈夫的枝節。在介入追尋之時,不僅事件難解,米勒自己的家庭也出現問題。

  他,因此體驗到五蘊繞行之苦,陷入迷離失所。

 

 

  這部作品入圍第八屆島田莊司獎的複選。我個人認為,入複選應該是緣於其特質,畢竟很少將宗教觀轉化成推理小說的作品;又或者是一種:「不能只有我讀到」的態度。

  這樣說好像是負評?對,我當然給負評,但,某意義上來看,本作是有傳達到意念的,只是,作為推理小說來看,在「推理」的要素上並不均衡──這樣說吧,本作的推理,是在米勒的遭遇與佛說之間推出一種頓悟。

  超脫佛理來說就是米勒的創傷療程。

 

  以推理小說常有的那些元素來看,本作是各種「作者認定」的植入。如果不在篇章中提及警察,那你可能很快就不覺得米勒是刑警,包含他的跟班阿吉,超不像。他倆沒有警察固有的調查態度,比較像是倆傻遁入佛寺被那些述說擊暈,並且還要塞個「一開始對知佛達理避諱」的態度。

  後續有追尋孩子及失蹤人口的調查,但他倆好像沒很急,先不說那個失蹤人口,小孩子不見不是應該更去查找?阿你家庭有問題,警方有人力支援吧?沒有,就米勒一個分身乏術,加上那印度阿三血統的狂敲見鬼的邊鼓。

  後面的所有調查我也全都看不出他倆警察的專業到哪,反正這本「警察」兩個字,很好用。

  再來是個人絕對扣分的關鍵。

  本作中關鍵的遺書,出現的時候人名是完整的,但後續說最末字被蟲吃掉。這如果剛參賽還沒關係,可這本是沒入決選自行去出版,那麼,這關鍵的地方沒有校對到?不是普通錯漏字而已。所以說,本作重點就是作者打算傳達的佛理,就小說做成這一點個人認為非常不妥。

 

  人物也是各種板模輸出。特別米勒的婚姻,他本人學生時期就是大麻愛好者,阿妻子跟他離婚的理由是煙味臭,對孩子有影響。

  好,你說設定就算了──真的嗎?這我不否認人類的婚姻很多蠢事,可是大麻這味道應該相處的時候就感受到了吧?阿另一個要邁入婚姻難道沒被提菸味?個性看起來也不是很大男人,孩子出生後也沒想過?

  這部分明明就是能夠立體人物的敘述,直接變成設定,影響很大,更可以說,後續要提及的蘊也會因此被打薄。

  故事人物碰到比較少見的場景時也缺乏描寫,這顯然也是這部作品的態度展現:無大局觀,但觀之小我。

  也對應到最後:知自我。

  這樣會有什麼問題,有阿,讀者頓悟:本作就是個人物誌。那作者你不妨用條列的寫故事好了,何須大費周章為了參賽而寫成小說?

  老實說,要這樣寫也行,可是本作缺乏觸動的起伏。人要大徹大悟光在那邊溫吞禮佛是有鳥用?好,米勒不溫吞,還很多痛苦遭遇,但,讀起來真沒這感覺,要以故事衝擊思考這一點,本作遺憾地是全不到位的。

  這應該是小說,而不是佛經。

 

  閱讀這部作品也不是都無所得,思考到一個關鍵,我直說,可能挺冒犯。

  也就是:為何宗教哲理要迂迴去解讀?

  我本來態度是覺得後面的人過度去保存本文,假會而已,但想想,如果真想開悟,而去解讀那些教義的話,欸~是好的,為什麼呢?因為人如果沒經過苦惱而解開,會很容易忘記,也就是說,解讀過程就是一種教訓,腦部會痛後緩解,緩解得悟=爽。

  人會趨向舒服,爽就是舒服。

  不要跟我說苦修是苦,那目的也是舒服。

  另外,我本來還以為會就佛與道做一個對照,畢竟故事中有出現施法、抓鬼之類的很港式的靈幻印象……並沒有。

 

  對我來說,這部作品的調性會更不適,主調是論及宗教的哲理,可這哲理對我毫無幫助。只讓我產生:若我在場,米勒得悟即好。也就是說,故事中的理讓已倒地的米勒再起,那他有所得並解開心霾;我完全沒被擊到,畢竟不在我的透徹範圍之內。

  其實人就是得常問自己,自取寧靜而靜於周身。宗教也就是穩持著人與人間的平衡而已,至於慾望,那是必然,不然人不會這樣發展,要說有什麼業那也就是種心靈的剎車,畢竟人最會過度作為,也常常過度理解,莫名超譯。

  而執念。

  凡是人必有。絕對喔,縱然你大悟啥小鬼的,光是想去理解想去寧靜……有任何「思」者,必有所執;然後,「我思故我在」這招範圍技八成都會中。

 

  另外我還思考到信仰宗教其實就是一種投入異世界的概念,畢竟用不同說法昇華自己的理解,輾過原本所得的那些俗語,莫名地,會有遵照感,也就是說,人會因此找到自己願意去思維的可能。

  人,都需要理由。乍看難解的語言,夠屌。

 

  總結來說,本作可以說,你投入,那會是傷懷與感悟淋漓的傑作;你超脫,令人不耐的辦案以及各種作者認定投射的怪異人性。

 

  要讓小說讀者去領悟佛理,我很得罪地說:會有更好的寫法。

 

推理雜誌293 台灣. 幻華創造

  在本期的心得之前,得很可惜地說《推理》雜誌後續將走實體訂閱與電子版的通路。對本土犯罪推理類型創作文學有興趣的讀者還請多加支持,讓這一塊復甦的發表空間有更多的可能。

  本期的主題是「疫」,這個字我想近年來十分關鍵,也似乎在一段時間經過後,社會總會經歷一場讓人色變的疾病流行。以疫病做主題能呈現怎樣的推理?這一點剛好之前讀的麻耶雄嵩《麥卡托獵捕惡人》中一篇提出了有意思的見解;雜誌則在開頭帶出數本病、是病以及醫療相關的作品評論,相當值得參考。

  訪問人物請來了入圍林佛兒獎的三位作家:衍波、四弄一號以及仁狼血黑。到底創作是如何凝聚?疫情又對創作有何影響?並且透露了入圍作品不為人知的機密。

  

  極短篇的共同範圍則是:當殺意與暴力偽裝成病徵。

  這回四篇,個人覺得其中三篇都不錯。

  特別白帽子〈賣火柴的普羅米修斯〉,讀完覺得結局很突然,但也就是這個突然觸發思考:前面的意義是……就會發現已知用火與玩火的中間就是一種人類特有的病啊!

  我相對不喜歡的就是第二篇〈手術台的賭注〉,由熱愛「勒索」做動機的作家寫就。個人認為,故事效果不太好,若要將關鍵落在巧合,那情節的鋪設應該用些手法去帶,且極短篇來說,不見得需要人名。

  瘋說的〈潛伏期〉有點奇妙,各種台灣點心料的匿名,將疫情與犯罪兩者某個共同點巧妙地發揮,最終落在一個兩相交匯的驚悚點上,頗有意思。

  〈殘影〉作者四弄一號寫出了一個現代真有可能的恐怖事件,這一篇是把效果加大,稍微含蓄的在前陣子日本電影《Last Mile》中有。人呢,是真的可以輸入的。

 

  專訪這回在此處,很適合這主題,這位作家是:

  攤。

  OK,現在叫路邊攤,但對我來說,印象最深刻還是在台灣論壇時期的攤大,那時候他所發表的故事,內容之玄奇、概念之爆裂仍讓我印象深刻,實在很想確定,有一篇狂吃蟑螂的故事是不是他寫的。

  澄清一下,現在攤大所著也有出版的故事我還沒全讀過,但讀過的也精采,嗯……相較於過去,多了一些溫情。就這一點來說,比較瘟腥的我較喜歡過去一點……嗯,應該說,攤大的故事給了我創作上的啟發,有點像是「引信」,我無法否認在構思故事的時候,曾經閱讀的經歷給了我各種不同的開關。

  市政府替代役時期,最有意義的事,就是閱讀攤大在台灣論壇的極短篇故事!

 

創作推理小說的部分有點奇妙,曾聽聞主編的編輯構思,這本想來也是!頭兩篇有種時間點呼應的感覺。

  〈封樓夢〉思婷

  我不曉得是不是思婷老師早已完成或者是雜誌讓他把曾想要寫的表現出來。這一篇背景是SARS時期,當時我才高中吧,只聽聞封鎖某處的新聞,那時候的危機感比19還要可怕。

  在封樓的狀態下,某位專家的失蹤是怎麼回事?特殊狀態下的事件,將迎來怎樣的推理?

  事件不能完全放一邊,可,社會與媒體想知道的,恐怕不是那個真相。

  本篇用對話帶出一種戲謔的事件危機感,套入那時期的恐慌,形成一種惡趣味的對比,很有意思。

 

  〈慢.蔓.謾〉f.c

  到什麼程度會被稱為疫情?而哪種「疫」能讓社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機也同時是希望?

  想不想突然傻了?

  有時候還真的想,畢竟這社會要嘛瘋狂,要嘛理智到讓人覺得難以溝通,而那一份理智,智商含量可能不高。

  與前一篇的戲謔不同,本篇有相當貼近的視覺感,採非單一事件地融入情節手法,讓疫再度與生活息息相關。

 

  〈遺書〉Yuki

  這一篇懸念張力很強,縱使那個真相出來稍微沒那麼讓人驚詫,但效果依舊很好。人物情感中的矛盾與碰撞寫得相當不錯。

 

  〈毀滅摸起來是什麼樣子〉鄭琬融

  純文學出身的作家所寫的株連作就較有文學味,將各種人類的狀態投射到故事裡的人事物中,讓讀者去感受各種毀滅的觸感。

  故事本身較有咀嚼感,但肯定會有一篇的人物特色會讓自己捫心。

 

翻譯推理小說的部分,查爾斯.戴利.金我好像有聽聞過。收錄的兩篇作品有一個共通點:作者熱愛高爾夫球。

  兩篇跟「疫」好像比較低相關,第一篇我想說怎不是放後面會有的古文明主題?不過故事很有趣,偵探登場的方式也實在是奇葩了。

  第二篇〈實體幻象案〉讓我想到僅讀過一本的建築師偵探,在那時代變出的新時代建築,其中的手法至今也會讓人眼睛一亮!

 

  延續上一期的克雷格.萊斯晚期之作〈不是管家做的〉要搭配解說方能感受當中韻味,對這位不按牌理出牌的作家又更加佩服。

 

  最後一篇是日本,芥川龍之介〈三右衛門之罪〉,是一篇相當細膩人性的審判,是說那年代的身分精神貫徹如刀啊……

 

  艾德嘉專欄的事件這回是1959年台南眷村疑案,身為模範國民的婦女為何隔年吞藥自殺而死?人與人間的真實相對於表露的資訊,會有多少誤差?不僅那年代有疑,放眼現代,不少社會新聞會讓人掉下巴的,不時都有。

 

十誡 夕木春央 日本. 獨步文化

  將聖經元素作為題材來發揮的作家,對近期的推理讀者不用多說,就算作家名字沒記住,《方舟》是肯定一提到就過半數舉手;《十誡》是這類題材的相關作,好評已風聞數周──

  嗯,有點一半一半的感覺。在我讀完後,也理解為何會如此。

 

  重考不難過,真正難過的是在重考班第一順位卻陣亡,這用想像的都覺得不好受,除非對目標大學有絕對的念頭,不然我的話就不去了。

  所以這趟旅行算是里央的轉移想法之行──可以這麼說,實際上卻是沒人找人而去。

  枝內島是大伯的資產,在他突然過世後,父親決定要整頓整頓,於是相偕的里央與另外一群地產業者即將登島。

  過去的懷念變質,原本的島上行也變質。

  隨著炸彈被發現與謀殺,無法離島的眾人不得不遵行犯人的「十誡」宣告,若一條不從,則全員炸成齏粉。

  不能推理的推理,到底所有人能否安然度過三日?

 

  開頭我覺得有個人生的看法,也就是誠如里央大伯投資之神、日常用紙都是鈔票,真碰到什麼事也是一下就沒了。把握自己能感受與創造的,就是對自己人生最大的尊重,除非你最大目標就是撈滿錢填補自己漏洞的安全感。

  我認為,這部作品在故事的敘述上並不好,可以說,要當成「推理閱讀者」的考卷也行。因為我大概跟里央同一個時間就知道犯人應該是誰了,後面真的一直在透過里央視角的敘述看那位都在做些什麼。我想這跟我過去曾在一本德國作品中突然意識到的狀況類似:就偏偏「那個人」有「那些動作」這樣。所以本作最後的轉折沒有驚訝到我……應該說,呼應了我的期待。

  說起來,《方舟》也是,但我只有看出最後的路線而已,犯人其實沒去推敲;《十誡》則是我差不多知道引領度過紅海的那位是誰了。

  作品評價來說,我即使知道犯人,也會給予好評。嗯……個人是真的很欣賞在類型文學中創造出巧妙現象的故事,這本,絕對有。

  有想過:公然協助處理屍體、對犯人就算知道也要裝不知道、完全配合犯人計畫也不反抗……等等,各種逆反正常推理小說要素的狀態在《十誡》中是不得不的自然反應。

  然而,夕木春央還是不願意更添故事血肉,頂多就是人員各種背景而已,人物的反應調調感覺比《方舟》還平,對比那位物理詭計超級鴨子,血肉還更稀薄些,完全就是要營造「奇妙狀態」的推理作品。

  可以說是種本格的宣示啦,可是我覺得會拉低故事的影響。

  只是……嗯,對「只是」。

  要看出真相偏偏就是靠這樣的敘述。

  我在閱讀中首先察覺某人的狀態,再來就是讀後意識到「視角」問題,我一直都有點納悶,故事中始終少了「某個關鍵」,後來知道了,可以說,不著重的敘述在這方面反而成就了本作的合理性。

  至於推理的部分,我覺得在反轉之外還可能有第三種:前兩種混合也可行。不過就當我白井智之看太多,考量過度。

  

  雖然還是覺得可以在犯人就「寫下十誡」這一點上作一點「技術性的背景描述」會更好(也能體現某部分的社會性),但也無妨,本作屬於相當有特殊性的推理作品。

 

96分鐘 台灣電影

  當我看到這部電影的預告時,第一個念頭是:「蛤?認真的嗎?」我不曉得反應是台灣「居然」要拍高鐵災難片還是「終於」想到要拍高鐵災難片。不管怎麼說,還算期待,就剛好卡了一個二刷鬼滅,讓我步調慢了點。

  後續有聽聞好評不斷,也是終於去看了。

 

  嗯,確實不錯。

  台灣拍的災難片我知道的不多……一時也想不出哪部,吳慷仁《驚爆點》算不算?某方面來說,那部諷刺意味很深,也代表著咱們這塊島嶼真正的災難是什麼。心得寫到這裡突然發現,好像沒看過跟地震颱風有關的?

  《96分鐘》這部片來說,也不出災難種類,也就是,人禍。不過不單純是人禍,是從「電車難題」中衍生出屬於我們所在的社會文化問題,除了命題本身,更讓我們有感的可能是所謂「人的價值」以及「職業價值」。

  在《96分鐘》裡我們可以得知,高鐵台北到高雄直達車所需的時間(誤)──可以感受到滿滿的當代台灣人面對到危機狀況時的各種反應。可以這樣說,這班115號自台北到高雄的直達高鐵列車,載著滿車廂的台灣社會與倫理直奔抉擇時刻。

  

  帶入故事的開場,那分鏡與音效非常棒,一瞬間就置入周遭的環境感相當傑出。我總有種台灣電影因為在地特色,很容易與電影製作上出現磨合不良的狀況感,這部就真不會──情節的部分,尤其故事進行間的節奏真的很棒。

  上一段這樣說,就表示還是有我覺得有點「出脫」的地方……是,台詞。

  其實本片的台詞已經很自然了,但幾個情緒、文戲的部分,台詞的營造感還是有點高,比方說開頭那邊不用強調「救到所有人」這莫名很有少年漫畫的既定台詞感,在那種衝擊下,要這樣說應該搭配更恍惚的狀態。要說我有毛病不為過啦,但我只是覺得那邊台詞破碎點,重點帶出下一句「你沒事就好」會更值得玩味。

  其他大概也就幾個對話有點塑化味而已,整體來說,非常優秀,你台灣人應該都去看看,特別推薦去找看完要搭高鐵回家的電影院。

 

  敘事能力也很不錯,不是單純故事在跑,劇情有在關鍵部分設下謎題與線索。

  先前有看到「跳車」這部分。我覺得疏散那邊少了「在這種速度下怎麼跳比較安全」的建議,雖然真敢這樣開車門我持保留態度,也可能是時間不夠,把這部分的細節剪了;主角的部分,那個跳車就真的浪漫了,就連犯人也沒想到,我覺得是電影增加的戲劇性,確實將情節張力拉大,但……那失敗率不是普通高而已。

  此外還有看到對比日本的《新幹線大爆破》,我其實還沒看之前也直覺聯想,但看的過程中就覺得這兩部放一起只有高速列車與炸彈這兩者相關而已,本質上完全不同。不只是鐵路系統不同,故事的概念也不一樣,看到台灣能把僅兩條併行的高速鐵路這樣發揮,相當棒!

  另外,日本要看是看行控中心如何去玩火車,怎麼放炸彈還有動機不要去管他,柯南你都能接受了,那還不能接受啥?台灣就不是,有看到少許心得覺得動機太過頭,犯人直接自己死一死不就好……之類云云。

  我想說……

  阿餒你也考慮一下?你當人活著都會作公益?也可能你年紀不夠大,就像我這歲數就開始有點「人形孤島」的意識。那,為了原本不是孤島而因為離去成為孤島的人,有醞釀的那些負面,有能力的話,誰說不會砸到別人身上?更不用說就有直接指向的人餒。你應該在鄭捷被抓到的時候問他為什麼不自己去死一死。

  自我意識被情感淹沒之時,除了自己所感之外的其他人,很可能就不會被看作是人了。人性滅殺人性──這一點,電車難題也是一樣。

 

  電影中還置入很多近期幾年的梗,我都懷疑爆掉的那間百貨是不是也……另外在車廂裡的隱性社會道德論,會讓你忍俊不禁。

 

  這是一部很值得進電影院一看的台灣電影,除非你沒搭過高鐵。

 

鏈鋸人-蕾潔篇 日本動畫電影

  沒能接上鏈鋸人動畫倒是在第一季動畫後的餘波後許久換了個導演,並將接續的、漫畫出現地突然卻又讓人印象深刻的蕾潔放上大銀幕。

  漫畫後續單行本的部分我都看過了──目前還是覺得第一部公安篇較好,第二部感覺是作者藉題飆畫──所以知道結局,就看電影到底會如何呈現。

  不得不說的是,預告真的很棒,米津玄師的〈IRIS OUT〉節奏讓整個場面華麗、戲謔,噴發出令人炫目的宿命色彩。

  那麼實際的表現呢?

  只能說這一段故事是真的很適合用電影呈現,即便不曉得《鏈鋸人》故事本身的設定,透過情節的推進也會大略明白世界是怎麼回事。當然,看過《鏈鋸人》是最好,很自然能理解故事中的某些情境,比方說募款救災、追殺鏈鋸人的理由、帕瓦跟真紀真是誰……等等這些。

  然而,沒看過也行,因為這部在本質上是一場「經典諜報電影」的橋段。有意思的是,要到最後才會發現「原來是這樣的故事」。作者在開頭用一場突然的遭遇到雨後的日常,透過場景各種暗喻,來到祭典──

  砰!

  真他媽的現在到底是啥情況?

  成人偶爾自覺哀傷就如同開場真紀真帶著淀治看著那整天的電影,前面每一部場場有人場場聽周遭傳來喜怒哀樂,卻只有最後一場讓他倆唯二流淚,而該場就只有兩人觀影──這狀況就是:純粹的喜歡與感動。

  喜歡到他媽的炸裂、撕裂、爆裂。

  藤本樹將筆下惡魔世界的設定飆血在這一個篇章上,將淀治純然直男的奇妙心態自裡而外的展示,難道沒發現他回想中故事裡的那些美女都是內衣登場?有哪一部作品也這樣搞?不管男女在意識發情時腦中的影像都難免會將異性剝到見光。至於外在,就是蕾潔的炸裂,同時讓淀治怒吼著那句:「妳們都想殺我。都只想要鏈鋸的心臟,又有誰想要我的心臟?」這就好比男性用外在武裝一切獲得青睞,卻終於發現對方根本對本質上的自己──

  毫無興趣。

  因此讓最後的張狂持續衝擊,真本事的對決其實就是真心的刺探,這樣才能夠讓觀眾在最後的最後將故事的內涵一線引爆。

  無聲的,爆炸。

 

  人生若有帕瓦這樣的朋友是好事,會逼你壓下正萌芽的心酸。

 

邪教 Camilla Lackberg, Henrix Fexeus 瑞典. 商周出版

  這本是分析癖幽閉恐懼症讀心師文森與超潔癖刑警米娜的續作。我是透過試讀活動讀了第一本,覺得有點意思;第二本則是宗教主題的讀書會就拿來看。

  讀過內容才會領略,封面已經把關鍵的線索通通給呈現了出來。

 

  身為家長,最害怕的莫過於去幼兒園接小孩時,看著四處跑的男生女生卻沒看見最熟悉的小身影。當然你會先按下心,信任幼兒園的看管,然而不得不承認百密一疏後,人生的時間就此無限地停止了。

  當失蹤案上升至與之前發生過的孩童遇害事件同等時,才被意識到最惡劣的犯罪正在發生。

  警方動起來,這當中,米娜也正經歷著無法相認女兒的糾結之中。

  綁架與殺害之間必須要有人來看出關鍵,當紅的伊比鳩拉團體名人的諾娃受邀,而米娜想到的人則是久未連絡的文森。

  面對著未來可能再度發生的孩童綁架遇害事件,他們能夠看出其中的模式、找出破案關鍵嗎?

  「邪教」的意義又是如何?

 

 

  我個人覺得這系列的人物讀起來別有風味,不然這堂堂600+的頁數挺巨,讓我思考到篇幅的擴張可以參考:面對案件,成員裡各自的法想與人生中相應的遭遇;主要人物的曖昧連結。也就是說,多著墨所有人物的遭遇就會很有血肉,而在本作是有意義的,畢竟事關孩子,加之這當中有人有剛出生,有人三胞胎,有人赫然發現自己竟然有個女兒,有人則無法相認且目前去到讓人不知道要安心還是擔心的地方……

  歐美人物在個人情感上還蠻……怎說,積極嗎?就米娜跟文森這兩個明明救互有好感卻偏偏各種社會尷尬,會在讀的過程中看這兩個齒輪在那邊要卡不卡、要轉不轉的,而想想,米娜這特性可能就文森適合,非常非常誇張的潔癖,我都在想她漱掉一公升的的漱口水,口腔黏膜有沒有受損?

  案件本身就是在找當中的模式,這一點還真剛好前陣子的韓綜看到一樣的「邏輯遊戲」,所以有些親切感。模式的推導需要解開訊息的謎題,這部分的較量很不錯,值得參考,特別華文就有個老喜歡解碼但沒有一次寫好的,優秀範本在此。

  關於「邪教」的概念是在過半才開始論述。瑞典那邊似乎是稱之為「團體」,定義可能要看你怎麼想,此外還有「反洗腦」的組織,然而這樣的組織也可以算是種「邪教」的團體。

  邪教的發生與人類思考存在與希望避開苦痛有關,偏偏這世界沒有標準答案,大家都就會各自去找答案(主流宗教也都沒答案,但你相信就能有個答案)──應該說,去尋找一個讓自己不要活得迷茫的歸屬地。只是,有些人會有能力,足以影響他人,卻對所謂人的哲學超譯,比方說封面的「萬般皆苦,唯痛淨化」,我問你,「痛」淨化了什麼?如果能這樣想,才能真理解,而不會去把自己搞得所謂肉體痛、心靈昇華這個──

  爆蠢的思維。

  沒錯,搞痛、虐待自己除非是有爽的怪癖,不然我覺得八成是有腦子沒在用才會這樣想。痛會讓你覺得淨化是因為這感覺是身體的告知,告知危害發生,阿這樣你腦內分泌自然會讓精神集中,用意是排除可能的危害,而不是心靈昇華或是什麼下一世有功德。

  沒下一世。

  有下一世你現在還努力啥?

  論本世功過?那我問你,何謂善惡?評分邏輯在哪?一下說神鬼界卻馬上用人的評分邏輯去看,怎不靜下心來想想:自己多矛盾。再說,身體會全力活著,就算你腦子故障去跳了死了,那當下還沒死透的、無辜的所有細胞與臟器會設法活到最後的最後。你慶幸的只有已經沒法知道自己幹了什麼蠢事。

  呃,總之,多問自己一句「為什麼」,不要別人說啥就信啥,人類很多做歹的領頭羊,牠不會跳崖,只會讓你想跳。

  不過甘願當個不思考而受難的人我也沒辦法,某方面來說,也是幸福吧。去吧,好好昇華,昇完記得寫個感想給我。

  回到小說……

  本作透過前期文森的節目表現出人類心靈的運作,非常有意思,前作就有,這本則是更加實作。認識一下「巴納姆效應」,很有意思。

  故事中的事件因為被害人都是小孩子,因此直到最後才會發現,真正的關鍵居然是推理小說中常有的:失落的環節。

  這使得《邪教》這本呈現了奇妙的探討,即犯人已無法言說之後,案雖破了卻沒有真正解開事件的緣由。這當中「失落的環節」與邪教相關,而未解的動機也非常強烈,只是,這就只有讀者能看見,對書中的警方來說,僅是表面破案而已。

  這系列故事會繼續發展下去,但不曉得作者有否在那貫穿的「謎樣信」中想好後續,若是三部曲,那接下來不確定會不會有的第三本就會揭露到底誰想要挑戰文森了。

 

8號出口 日本電影

  我沒玩過這款遊戲。

  不過在那陣子有看到幾部高懸疑、恐怖、驚悚向的遊戲內容分享,其中一個就是那走不出去的無限地下道。

  跟那地下道的印象還是在魚韻於《地-關於地球的運動》動畫主題曲《怪獸》的MV裡。同樣是走不出去的地下道,內涵卻不太相同(或說部分近似),大概是守護蛋與發現蛋的差異吧?

  因為大概知道遊戲內容,所以看到竟然要拍成電影時就很有興趣,也是當時候在想:這要怎拍?約莫是在內容中加入關於「人」的概念搭配鬼打牆的驚悚──真是如此,電影的內容整體方向如我預想。

  不過,看過後發現……

  本片應該是限制級。

  並非因為內容有腥羶色血漿炸裂,而是只有流入社會這條大河的分子才有所領略。

  一直走一直走,日復一日的規律生活,在名為都會的洪流中,身為人的自己只與電子產品連線,周遭那些,曾在過去會讓人們出心、施力的,如果不在眼前,都會當作背景。難堪、麻煩的背景,但等著日常流過之後,就「正常」了吧?於是,持續重複的流向始終在8裡面迴圈,直到輪到自己乾涸。

  遊戲算是「找不同」的怪誕版,而在電影中,找不同就好像是在尋常的LOOP中發現異狀,當你關心那些變化並且回頭走才會出現出口數字的變動,意即,人生才會有一個可以交代的方向,或者換句話說,是自己有了自我意識。

  本來難以決定,但意識到困境時才終於開始認出自己的決定;也或許從中察覺,「流向大海」竟然是能瞞住一般人一生的話術。

  電影中的大叔是失敗的典型,但卻也很難恥笑於他,他的回頭已太晚,只能持續在看似前進中後退,踏上被安排好的出口。持續走下去,也好,只是身為人的話,最怕臨死前的回首。

  電影的線索從開頭就有,我想大部分觀眾應該沒忽略主角滑手機看到的訊息,後來都出現(至少那怪異老鼠)在異變之中。

  結尾是很棒的手法,應該說若沒這樣就不8了呀。

  偶爾停下來思考吧,看看人生中是不是出現了異變?不見得就此回頭走,可以撫摸那些疙瘩,體會人生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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